未来十年:与《南方周末》针锋相对的假设

( hooxi 注:本文写于2010.11.23,今天看来,很让我惊讶和自豪的是:我当时胡扯的预言有一些居然兑现了……本文链接了当时大量的新闻页面,可惜现在很多都已经无法访问了。没时间一一查证或更新链接了,而且微信这种狗屁玩意儿居然限制外部链接!没兴趣弄了,只好原样发表。括弧内的注解为笔者现在所加。文章插图为笔者有一次在定福庄西街拍摄。)

《南方周末》搞了个未来十年的专题,出于新闻媒体的谨慎,分成了靠谱的和不靠谱的。可是我匆匆看完了,觉得都不靠谱。连他们觉得最靠谱的我都觉得悬。中国五千年来都是这个样子,短短十年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过,人总是要有点憧憬才能活下去的。虽然我是个悲观主义者,但因为刚刚有了个女儿的缘故,难免也对未来十年有了少许期待。南方报业的倾向是关心国家大事,他们的期待放在公共领域;而我的期待是放在私人领域。这是我一贯的偏向。我认为,只有先把私人领域的“小”问题解决了,方能解决公共领域的“大”问题。说的严重点,我甚至认为,所有公共领域的“大”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私人领域的“小”问题所致。这些“小”问题长期不解决,积压下来,不仅会影响当事人的精神健康,更会加剧整个社会的畸形。

好在,未来十年,这些私人领域的问题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很多在今天看来分歧较大的事情,十年后都有了一定的共识,不再成为一个人的长期精神负担。

(hooxi注:以下请看当时的“科幻小说”或当下部分人群的“现实主义小说”……)

那时,人们会比较平静地接受孤独,不再整天扎堆儿赶赴各种饭局、应对各样人情来往了。

M的晚年是在一座偏僻的公寓里度过的。儿女们都在外地,老伴也去世多年,邻居们都是些10后的中年夫妇,他们眼里没有谁,只有自家的宠物狗。不过,比十年前好的多的是,他们从不让自家的狗随地大小便,电梯里也从不乱扔垃圾。他们不关心小区的公共事务,不过,当每个人都管好自己(包括自己的狗)、维护好自己的权利、尽到自己的义务的时候,整个小区也不必有业主领袖出来振臂高呼了。他们规规矩矩地停车,规规矩矩地上班;另一方面,他们从不参加游行示威(那是80后这些大爷大妈的长项,年轻的时候,他们就多次参加政府组织的抗议美国轰炸我大使馆的行径的游行示威,很多人就是在那次游行中认识了后来的老伴儿;后来,他们还参加过各种各样的抵制日货的游行示威,散了之后大家一起到吉野家吃一顿香喷喷的“大牛”,然后继续上街抗议日本首相连续50年参拜靖国神社),因为他们是中产阶级,活得很滋润。他们也不再关心父母、岳父母等等这些没有什么情趣的老人们(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目的只是看到他们的儿女考进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住进了好楼房、嫁给/娶到了好老公/老婆,到了老年,连facebook账号都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再玩网游了,整天只是怀念韩寒那个年代的翻墙软件——顺便说一句,那个时候,GFW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甚至,他们也不打算在这些老人们的有生之年,让他们抱上孙子孙女之类的,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要孩子这码事儿,那是多麻烦的事情啊!顺便说一句,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改变了方向,计生干部和居委会大妈们整天找适龄女青年做工作,希望她们能尽快生育,已经生了一胎的,又做工作鼓励她们多生二胎,为此单位还有奖励,凡是生二胎的,均自动发给美国绿卡,不过,那时候谁还要过气的美国绿卡呢?美国人都挤破脑袋想考咱们的“汉思”和“CRE”呢!为此美国的年轻人纷纷到位于洛杉矶的”新西方“汉语学校报班听中文相声。


说到相声,那时候春节晚会还在办,不过,已经挪到中央台77频道的凌晨5点了,只是针对海外华侨华人而已。N女士住在欧洲,每当看到CCTV77频道的春节晚会时,就不由得会怀念起中国的闺蜜。她们已经好久没联络了。曾经一度,她们一起离开了她们的前夫,然后住在一起。她们并不是LES,她们只是宣称自己不再需要男人了。要说起男人怎样得罪了她们,话还真长。不过,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包括N女士从没有对她的闺蜜提起,事实上,她最后回到了她的前夫身边,并且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女儿现在由她抚养,而她还在资助她的前夫拍电影。她的前夫潦倒一生,最后留下7部半电影。无人问津。这都是自愿的。那时候,不再有离婚的说法。当然也不再有结婚之说。《婚姻法》当然也还存在。不过,人们不会因为这个法律而在一起。人们选择住在一起,仅仅是为了快乐。其他的(比如经济上的、双方家庭关系上的事情),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正因如此,自从最后一个“二奶”在深圳成功扶正、而“大奶”成了别人的“二奶”之后,中国这片热土上就不再有“二奶”了。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是“二奶”,所有男人都有可能“包养”情妇。这都得益于十年前《婚姻法》的一次不起眼的司法解释(在当时还引起了轩然大波)。此后,婚姻不再存在,家庭也名存实亡。人们不再从这些法律不再保护的“城堡”里寻求安全感。五千年的漫长历史之后,中国人终于成了一个一个的孤独个体。因为所有人都孤独,爱情变得至高无上,以至于时任总书记J先生(那时候执政党还是中国共产党)在《知音》上发表署名文章,深情回忆他是如何拜倒在女高音歌唱家宋小英的石榴裙下、而同时也支持前任妻子下嫁中南海保镖的。因为他的坦诚和对爱情的执著追求和宽容,他再次得到了全国所有孤独者的拥护,得以第十次连任。谁会在乎公共领域这一点点瑕疵呢?没有人说他独裁。他是如此服膺爱情的骑士,相信在政府预算和公共卫生领域也能做到让全国人民满意吧!


说到公共卫生,那时候不再有毒奶粉了。人们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原来当你从奶粉厂下了班回家之后,你的孩子也会喝奶粉的。而如果你的孩子喝了毒奶粉之后,政府是不会管你的;而如果你敢闹事,等待你的很可能是两年半徒刑。所以,最好自己管自己。怎样才能彻底地管好自己呢?就是不让超市里出现毒奶粉。怎样让超市里不再出现毒奶粉呢?就是去奶粉厂上班的时候,告诉老板:对不起,我不会再为你生产毒奶粉,哪怕我的孩子没有奶粉吃,改吃猫奶,我也不再往奶粉里添加三聚氨胺了。说完,最后一个奶粉厂的质检员F先生宣布辞职,回家挤猫奶去了。


说到猫奶,那时候不再有美女当众虐猫事件发生了,改成美女当众自虐视频了。而人们也不再以道德的话语来评论自虐的美女了。毕竟她们有自虐的个人自由,况且,在自虐的同时,也能为广大网友提供一定的娱乐和反思,何乐而不为呢?国家监管部门从未对此事件发表任何公开意见。或许广电总局某位局长S先生的女儿就正在家里将自虐视频上传呢!话说狠了的话,这可是容易造成家庭矛盾啊!可亲的局长S先生是如此地心疼女儿,人们有理由相信,他也会心疼所有的三陪女的。


说到三陪女,那时候不再有什么扫黄打非行动了。说到底,人类这点事哪个不黄、哪个不非啊?如果连性本能都要治理的话,政府部门恐怕得陷入精神分析的汪洋大海了,说不定哪一天,哪位过分敬业的扫黄办干部突然就来到天安门,把那个巨大的华表给砍了——您说说看,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礼仪之邦,居然在最威严的地界儿树个阳具(靠,这十年前的输入法连扬剧都打不出来!真够纯洁的!),那要是让外国友人看到了,多丢咱祖宗的脸面啊!果然,在某个春风和煦的早晨,河北香河游客、该地方前扫黄打非办主任P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挥起菜刀就把天安门城楼东边的华表给砍了个大疤瘌,惹得一众外国友人惊讶不已,连连拍照。而事后,P先生自然为此付出了十年牢狱的代价。


说到外国友人,那时候人们不再对他们太客气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开放,很多外国友人都成了中国人的女婿。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还客气个屁!英语不再从幼儿园开始学起了。甚至,干脆不学英语了,改学甲骨文了。毕竟甲骨文也就4500多个字,比较好学,也没什么特殊的语法。往一块放就成了。若干年前,一位高考落榜生成了国家语委的领导,他就是那位高考时用甲骨文写了一篇作文被判6分的Z先生。


说到高考,那时候已经没有了高考。所有人都真正地热爱读书,而不是为了高考而读书。高中生们的课外读物是十年前的中学语文,只是为了平衡一下课内语文的“韩寒”和“郭敬明”化。和十年前高中生们抱怨我被中国教育逼疯了不同,那时候的高中生们经常抱怨课程太轻松、太好玩了,以至于钻研甲骨文成为一种消遣和娱乐。


说到消遣和娱乐,人们很少有共同语言。每个人几乎都玩不同的游戏,QQ早就不存在了。因为所有人都不上线了。在长达30多年的QQ聊天历史中,人们的内心渐渐被掏空了。后来,终于在一次大规模的无视QQ聊天者的感受的恶性行业竞争之后,人们毅然决然抛弃了这个长的贼眉鼠眼的玩意儿。人们开始跟自己聊天了……

(我大学的班主任孟庆荣老师乱入我的镜头。。。)

就这样,经过五千年漫长的扎堆儿的集体生活(同时也是对个体的持续不断的粗暴干预)之后,人们通过跟自己聊天,逐渐找回了自我,建立了完全的私人领域。这个领域是如此的神圣不可侵犯,以至于,一切公共领域的政策均需以此为旨归。什么“国家”、“民族”、“人类”,什么“民主”、“宪政”、“三权分立”,什么“贸易顺差”、“GDP”、“基尼指数”……统统赶不上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干吗就干吗这个权利重要。


“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干吗就干吗”这个目标,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值得我们每一个个体为之奋斗不止十年,甚至上百年、上千年。
W先生深夜不眠,不禁一个人在书房里浮想连翩起来。而明天一大早,他还要长途跋涉赶赴天通苑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二婚仪式,新娘子据说是在世纪佳缘认识的。这给独居多年的宪政学者W先生以很大的鼓励,以至下决心明天也注册个那里的账号去找一找。他有一套大房子,工资不菲,高校教授,父母双亡,虽然长的有点“自由化”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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